令人不安的真相：当“正确”罪犯被黑客攻击时我们在庆祝

Source: Dev.to

当 BreachForums——互联网上最臭名昭著的犯罪市场之一——本周其用户数据库被泄露时，网络安全圈出现了一件颇具启示性的事。与往常对数据泄露和受害者影响的惊呼不同，这次却伴随着一种低声的满足感——甚至还有几丝几乎被压抑的微笑。

这种反应揭示了我们行业的一个令人不安的真相。尽管我们有职业道德准则并公开宣称反对未授权访问，许多安全从业者却心怀一个肮脏的小秘密：有时我们 站在黑客这边。

BreachForums 的泄露并非普通的数据事件。它是一次数字化的报应式正义，而我们的集体回应则暴露出一种我们很少公开承认的道德复杂性。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网络安全行业的可信度依赖于一致的伦理原则，而不是根据攻击对象的不同而变化的情境伦理。

为什么BreachForums重要

• 该论坛促成了被盗个人数据、企业网络访问以及其他非法服务的交易。
• 其 324,000 名用户 并非普通的隐私倡导者；他们是犯罪经济的活跃参与者，已造成数十亿美元的损失和难以估量的个人伤害。

当有人——可能与 ShinyHunters 勒索组织有关——泄露了该论坛的用户数据库，里面包含 IP 地址和注册信息时，这一事件呈现出边疆正义的色彩。罪犯们尝到了自食其果的滋味。

泄露内容

• 超过 70,000 条记录，包含真实 IP 地址，安全研究人员称这些信息对执法部门“有价值”。
• 换句话说，这次泄露实际上可能帮助抓捕坏人。这是披着 SQL 转储的自发正义，压缩在 7‑Zip 文件中。

论坛管理员 “N/A”
“相关数据来源于一次旧的用户表泄露，时间可追溯到 2025 年 8 月，当时 BreachForums 正在恢复/修复期间。”

隐秘的庆祝

这里是我们在安全会议上不提及的事情：许多从业者在私下里庆祝犯罪基础设施被破坏时，无论是执法机构还是其他犯罪分子在进行破坏，都感到高兴。我们已经形成了一套非正式的可接受目标层级，犯罪论坛正好位于“活该得到任何后果”这一类。

这种选择性的道德愤慨并非完全没有依据。BreachForums 并不是为政治异见人士或隐私倡导者提供平台。它是一个人类苦难的交易市场，盗取的医疗记录、社会安全号码和企业凭证在这里以加密货币进行买卖。该论坛的前身曾与影响数百万无辜受害者的大规模数据泄露事件有关联。

当安全研究人员分析 BreachForums 泄露数据时，他们并不是在寻找保护受影响用户的方法；他们在寻找情报机会：

• 泄露的 IP 地址成为调查线索。
• 用户名成为归属数据点。
• 运营安全失误成为如何破坏犯罪组织的案例研究。

令人不安的问题

如果我们在针对罪犯时对这种数字义务警察行为感到自在，这说明我们对普遍的数据保护和隐私原则的承诺如何？

蜜罐理论

增加了另一层复杂性，BreachForums 多次被指控为 执法机关的蜜罐。ShinyHunters 声称该论坛受执法部门控制，尽管管理员否认此说法。无论真假，这一指控凸显了合法执法行动与网络犯罪活动之间界限的日益模糊。

• 如果 BreachForums 确实是一个蜜罐，那么这次“泄露”可能实际上代表执法机构失去了对其自身行动的控制。
• 或者，它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误导行动，旨在在犯罪分子中保持论坛的可信度，同时收集情报。

这种模糊性应该让安全专业人士感到不安。我们实际上是在为一次可能是合法执法行动的攻击欢呼，而这仅仅基于我们假设目标应当受到攻击的前提。

比例性与合法性

执法部门的蜜罐旨在收集用于起诉的证据，遵循法律框架和监督机制。犯罪者对犯罪者的攻击没有此类约束。当我们赞扬后者时，实际上是在默许一种比我们自己政府在法律上允许的更具侵略性的网络行动方式。

Attribution complexity

是什么让 BreachForums 事件特别有趣？关键在于归属谜团：

• 据称泄露者的组织 ShinyHunters 声称他们并没有实际负责分发这些数据。
• 一个“以 ShinyHunters 敲诈团伙命名”的网站发布了数据，但该组织本身否认参与。

这种 伪旗操作（false‑flag operation）或可否认性（plausible deniability）正日益成为网络犯罪生态系统的常态。各团伙经常否认可能招致不必要关注的行动，同时从他们制造的混乱中获益。这是一种高度复杂的信息战形式，使得传统的归属分析几乎不可能。

对于试图追踪这些团伙的安全专业人士来说，这带来了一个引人入胜的问题：

如何分析那些始终处于薛定谔责任（Schrödinger’s responsibility）状态的组织的威胁？
ShinyHunters 同时“泄露”和“未泄露”了 BreachForums 数据库，这取决于提问者是谁以及何时提问。

这种归属的“换壳游戏”值得我们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为关注。当我们无法可靠地识别背后操作者时，我们的伦理立场会变得摇摆不定，正义（justice）与 自卫主义（vigilantism）之间的界线也会进一步模糊。

行业中的伦理不一致

安全行业对网络犯罪的反应不一致，揭示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我们已经围绕数据保护形成了情境伦理。

• 从医院偷窃？ 那是不可原谅的。
• 从犯罪分子那里偷窃？ 那是情报收集。

这两种回应在实践上可能都有理由，但它们在伦理上是不一致的。要么未授权访问是错误的，要么就不是。要么数据保护是基本权利，要么它是我们基于道德价值授予的特权。

朝着更细致的框架

行业需要承认这种道德复杂性，而不是假装它不存在。我们当前的做法——公开谴责所有未授权访问，同时私下庆祝对犯罪基础设施的攻击——削弱了我们的可信度，并导致对我们实际价值观的混淆。

• 制定细致的框架，承认犯罪对犯罪攻击的现实，同时不放弃伦理原则。
• 对与执法行动的关系保持透明；在情报来源可疑时予以承认。

庆祝私刑的危险

最重要的是，我们必须认识到，庆祝私刑正义——即使是针对犯罪分子——会树立一个危险的先例。今天我们为对 BreachForums 的攻击欢呼。明天我们可能会发现自己在为那些根据自身道德计算决定我们组织是合法目标的群体辩护。

BreachForums 泄露的内容揭示了网络安全行业道德基础的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只要符合我们的实际利益，我们就对伦理不一致感到自在。这种灵活性在短期内看似务实，但它削弱了我们在政策辩论和公共话语中保持可信度所需的原则立场。

当我们根据目标的“价值”有选择性地应用伦理框架时，实际上是在主张数据保护是有条件的，而非根本的。这在一个政府和企业日益渴望以其所谓正义的理由来为监视和网络行动辩护的时代，构成了危险的先例。

使用 BreachForums 的犯罪分子应当受到惩罚，但这些惩罚应通过合法的执法和司法程序来实现，而不是通过我们在旁观时所庆祝的数字私刑。即使这不方便，我们行业的未来可信度也取决于保持这一区分。